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,我看见窗外的夜色,没有一点星光。我走出房间,看见逸轩躺在沙发上,呼吸很平稳,浅浅的,浅浅的。
我打开门出去,一个人的街道,再熟悉不过的气氛。夜色一如之前般浓稠。一个人漫无目的朝前走,我要好好吹吹风,清醒一下,我以后的路,到底要怎么做,到底该怎么走。
爸妈出事故,手术一定要做,即使有危险,但是,非做不可。医生说,爸妈在手术臺上死亡的几率很高,生还的机会很小,重获健康的机会更是渺茫。很有可能一辈子沈睡不醒,成为植物人。
夏思洁,你要坚强,那些选择是你必须要做的,即使爸妈永远沈睡。
我又开始呆呆的站在街口,路灯落下的灯光依旧很亮,这个时候的城市很安静,卸下了白天的纸醉金迷。
上帝,我不是在祈求你,我依旧很恨你,但是,如果我拿所有的钱和你换我爸妈的平安,这笔交易,我愿意做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天色没有一开始那么阴郁,渐渐变得明亮,我转过身,沿着来时的路,一步一步走回去。
在路过转角的小卖铺时,我看见有早餐供应,就走进去,买了两份早餐,付完钱转身,看见逸轩站在路的另一边,对我浅浅的笑。
我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早餐,微笑着走过去。
公园的长椅上,我大口的吃着早餐,我要好好保持自己的健康,身体是本钱,这句话一点也不错。
我靠在逸轩的肩膀上,我说,我要让我爸妈一起进手术室,那些冰冷的手术刀碰到皮肤的时候,他们感应到身边人的存在,就一定会熬过去,人嘛,总是很贪恋世间的一切,对不对?
我听见自己这样问他,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的眼神是怎样,但我看见了逸轩的眼神,带着讚许和心疼,或许是难过的光芒。
逸轩把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,我听见他对我说:“思洁,不要放弃我,好不好,不论我做了什么事,都不要放弃我,好不好?”说完,在我眼睛上轻轻吻着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索性选择沈默。当我睁开眼睛时,我看见她的眼神里带着伤,浓浓的难过像是化不开的雾,很淡,却是真实存在。我仿佛看见了梦境里的小男孩,泪流满面的样子与眼前的脸慢慢重合,然后,变成一个人。
在我签下自己的姓名时,我的手轻轻的颤抖了一下,我告诉自己,夏思洁,你所做的决定是对的,你是对的。
来到爷爷的病房,看见爷爷已经醒了,我走过去,趴在爷爷身边,我告诉爷爷,我已经答应动手术了,手术下午开始。
爷爷拍着我的背,一下一下:“思洁,我知道你会这么做,爷爷都知道,思洁,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我是个好孩子,不,我还不够好,一点也不好。
下午两点,我看着爸妈被护士推进手术室,表情依旧很安静。
我和爷爷坐在外面的椅子上,鼻子呼吸着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,一分一秒算计着时间的流逝。
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。无奈朝来寒雨,晚来风,相留醉,几时重。自是人生长恨,水长东。
爸爸妈妈,为了我,活下来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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